【什么是风险投资】做爱豆成了有钱人的游戏

  • A+
所属分类:实时资讯

《缔造营2019》竣事之后,排在第12名的陆思恒收到了一条私信。由于他的一个大牌背包延续用了三个月,有人跑来诘责:“你怎么那么low啊,一个包用多久来着?”他感受到轻视,以为受伤,却又无力改变——由于在这个行业,他确实不够有钱。

“爱豆最常被骂的点就三个:丑、穷、low。”陆思恒告诉《贵圈》,“你穿的器械不够high fashion,就是low。”

同样加入过《缔造营2019》的毕皓然,意识到粉丝的偏好转变是在2015年,那时他脱离SM签约乐华,和朱正廷、昊属于同期。演习生们关系亲近,一起住宿舍,偶然换着衣服穿——有钱人家的孩子名牌衣服多,这也让粉丝发生了“乐华的演习生都很有钱”的错觉。

“这种舆论很厉害,粉丝很能吹,说我家的艺人是都是富贵的。”在此之前,毕皓然以为粉丝们喜欢的是“白白皙净、很苦、要打拼的人设”。许多演习生最先有压力,或租,或借,或买,甚至是穿赝品,也要想设施将富朱紫设维持下去——至少是在粉丝眼前。

近年来各大平台的选秀竞赛,根据出道名次逐一看已往,无论黄明昊、朱正廷、王子异、周震南、何洛洛、焉栩嘉,照样虞书欣、赵小棠,每小我私人背后的财富故事都在粉圈撒播,“哥哥不起劲就要回去继续家产”的豪言,被津津乐道。

蓬勃生长的爱豆市场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,将那些家底不够雄厚的年轻人甩出系统。现在的粉丝,喜闻乐见的是阔少逐梦演艺圈的潇洒;至于十多年前那样,拥有悲凉身世,靠“酒吧卖唱”“住地下室”一起打拼的励志故事,似乎已经在偶像行业寥若晨星。

财富自己,已经组成这个时代吸引眼光的最大理由。

1

“我没有稀奇穷的演习生。若是有的话,从体面上说,也不会让人人察觉出来,尤其是男生。”10月尾,毕皓然在位于北京某住民区的公司接受《贵圈》的采访。事情职员礼貌地给我点了星巴克,而毕皓然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瑞幸咖啡。

毕皓然24岁,从小在俄罗斯长大,母亲在当地做些小生意——根据正常的社会划分,应该算是小康家庭。若是走通例的念书、就业蹊径,他很难直观感受抵家庭财富差异带来的拮据——但入了爱豆行,经济落差就成了绕不开的一道坎儿。

2013年,毕皓然回到北京读高中,被SM公司的星探发现。那时SM旗下的组合EXO正值巅峰,厥后的归国四子吴亦凡、鹿晗、黄子韬、兴在中韩两国热度颇高。毕皓然和同砚合计了一下,直奔广州加入选拔。面试地址在天河区,他原本订的是200多块钱一晚的快捷旅店,效果其他报名的人住的都是星级旅店。他以为,这是“老总才会住的旅店”,“一晚上八九百,太亏了。”

但碍于体面,毕皓然照样跟人人一起住了。这一晚的房费他付得很吃力。“人家一个月有1万块钱生涯费,我只有3000,只能从其余地方省。”回学校后,他吃了良久的泡面,感伤幸亏“只住了一天”。

2014年,毕皓然正式成为演习生,被公司派往韩国受训。每个周末,其他演习生会结伴去免税店购物,他只能待在宿舍里玩手机,吃外卖。他跟妈妈通电话,偶然提到今天谁又买了什么,好羡慕。“显著不是有钱人家,然则过得像有钱人家的生涯。”回忆起那几年的状态,毕皓然有些腼腆,由于再怎么阻止,整体生涯照样无可阻止地提高了他的消费水平。

他时常对妈妈怀有负罪感。妈妈在俄罗斯,年数大了想回国,但又“忧郁这个年数回来什么活都干不了”,只能留在那里做生意,维持生计。

27岁的陆思恒要比毕皓然顺遂一些。他性格外向,综合实力更强,也更会制造综艺效果。竞赛中他人气颇高,最终距离出道只差一步。

一年前,我在《缔造营2019》决赛之前第一次见到陆思恒时,他戴着圆框眼镜,腿上绑着护膝,在宿舍大通铺上摒挡着行李,消极地展望自己将会被卡位镌汰。他把广告主摆在宿舍里的面膜样品逐一收入背包,立志要做“最有的第十二名”。

陆思恒家境比毕皓然好一些,但妈妈以为当爱豆是吊儿郎当,忠告他“不能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”。最早陆思恒学舞蹈不怎么花钱,由于因缘好,随着同伙“蹭课”就足够了。但很快他发现,想再进一步“学点真器械”的时刻,就不得不面临钱的问题。“几百块一节课,季卡五六千块,已经是很廉价的,另有更贵的。”父亲心疼他,有时会悄悄塞些钱,但只够“交一点点课时费而已”。

粉丝痴迷于为在台上的爱豆呐喊、尖叫,但迈向闪灼之路离不开钱。舞蹈之外,声乐“1000到2000块钱一节课”,演出课“一个季度要花小十万”。“最穷的时刻靠200块钱做了一个月饭,幸亏家里给我寄了不少腊肠。”陆思恒说。

很长一段时间内,他对价钱的基本认知是房租:接一档旅游综艺,整季节目的劳务费可以交3个月房租;签约新公司,每个月的津贴有一半可以用来交房租;看到社交网络上有人扒出其他爱豆的同款衣服,他的第一反映照样“够我交几个月房租”——他至今都记得谁人令他震撼的价钱,“裤子5000多,外衣三四万”。

2

在任场游戏里,人民币玩家都是easy模式。

《青春有你2》的演习生靳阳阳,对《贵圈》算了一笔账:一天一个面膜,六七十元;每月去美容院做一次基础照顾护士,2000元;热玛吉一次3万,管一年;黄金微针2万;正骨一个疗程十次,至少也要2万……

她原本在影视圈生长。但公司希望她迅速提高着名度,集训了两个月,把她送上选秀舞台。节目中,她止步于60进35的环节,但短暂的演习生履历让她印象深刻。“爱豆的生涯时时刻刻都需要鲜明亮丽,一定要从始至终都保持异常优越的仪表、仪态。这个社会,你想美就得有钱,剪个头就要钱,想要衣服悦目也要钱,是不是?”

钱对靳阳阳来说不是问题——拍广告、演戏都能带来收入,家里也一直提供经济津贴。在各处都是“富贵花”的《青春有你2》宿舍,物质尺度很容易被拉高。她心不在焉地提到,“人人护肤品用的差不多,就是都可以用得起的那种”。在我的追问下,她的谜底详细了一些,“就是CPB、赫莲娜那种对照常见的护肤品”。

在购物网站上,这两个品牌的化妆品被纳入“奢品”,赫莲娜主打的黑绷带晚霜,50g售价3480元。

演习生中,富是分品级的,从点外卖不用思量配送费,到买奢侈品不用思量预算,最高级的要数不在意解约金。和公司签约前,靳阳阳的怙恃请了状师过条约,帮她把解约金从8000万谈到5000万。靳阳阳嚷嚷着自己“卖了也不值5000万”,签约了。

“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,似乎周围做演习生的同伙们都挺有钱的。”靳阳阳从没想过钱的问题。在节目中,她同卧室里有的人妈妈爱捣鼓珠宝,有的人每个月靠基金理财就能笼罩所有支出,更别提另有虞书欣、赵晓棠这种靠“富贵家境”标签出圈的选手。

《青春有你2》选手第一次亮相时,虞书欣就以一套价值跨越20万元的私服登上热搜。与之形成对比的是,“不染纤尘”四姐妹的公主裙,廉价到像是从影楼租来的。另一位热门选手赵小棠,决赛夜由于母亲的调养有道和掩面哭泣时左手闪灼的钻戒,登上热搜。

家境的差异,在偶像行业被无限放大——站在统一个舞台、做着相同动作的年轻人,现实中面临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别。有人天生拥有做梦的权力,有人却不得不为梦想支付高额成本。

在SM做演习生一直是毕皓然引以为傲的一段履历。在《缔造营2019》录制时代,一次人人坐在一起用iPad看舞蹈视频,突然间看到很著名的全球顶级舞者、编舞先生Brian Puspos,人人很兴奋。

毕皓然想炫耀一下,自己在SM做演习生时跟他上过课。谁人时刻,公司会定期请西欧顶尖舞者来给演习生授课,一两个月一次,一节课两小时。20多个演习生,年数小的十岁出头,大一点的18岁左右,在课堂里一起上课。

还没等毕皓然说什么,有个家境很好的演习生突然说了一句,“我跟他练过,太累了”。毕皓然厥后发现,这个演习生曾经跟许多大师上过课,“而且都是自己去学”。

“我完全没想过还可以自己请(先生)。这得若干钱,对纰谬?去一趟美国,待一个月,就为了上种种大师课。甚至我听说另有人把人家请来海内指点,那更贵。”

“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。”毕皓然连连感伤。

除了“富朱紫设”对粉丝的吸引力,有钱带来的优势是方方面面的。有经纪公司CEO在媒体采访中直言,更喜欢签约有钱人家的小孩,由于可以清扫“缺钱” 的道德风险,心无旁骛久远生长。

陆思恒提到,许多时刻自带“资源”的演习生可以直接为公司分管前期投入。好比,条约中的宣传费,一样平常由公司先行垫付,后期再按比例从艺人收入中扣除——公司收回成本需要漫长的历程。然则现在,一些家境好的演习生,可以和公司一起支付这部门成本。

3

从缔造营出来后,毕皓然最先实验拍戏,赚些片酬。但受疫情影响,时机寥寥,他最先转做直播带货。提及这事,这个时刻注重神色和仪态的男孩,情绪颠簸了一下,“拍小视频、做直播,换做三四年前,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干。”至于缘故原由,他不愿意直接说出来,旁敲侧击地示意,“就是你说的那样”,“他们以为的那样”。

我看过几回他的直播,表达不算流通,状态也不如专业主播亢奋,实时旁观人数在2000上下。他直播间里最脱销的产物,是一款平台互助的螺蛳粉,加辣加臭,9.9元三包。这是他每次开播时第一个先容的产物,会泡一碗摆在眼前,偶然低头摆弄筷子,确认有什么配料。

第一次下播回家后,他哭了。他意识到,这次直播也许是他与理想之间的一条分界线。

今年3月,毕皓然过了第二个本命年生日。他最先认真思量收入问题,“不能再跟家人要钱了”。

直播没有给他带来收入——试播期并没有分成。但他把这看作亮相的时机,想要借此告诉公司和所有潜在的互助方,“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时机,我会去起劲把它完成好。”

靳阳阳的焦虑来自对职业蹊径的不确定,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行?是不是要被人遗忘了?”她想了许多可能的生长偏向:若是走文艺片蹊径,希望成为春夏一样的演员;拍正剧的话,楷模是孙俪;走时尚蹊径,参照尺度是倪妮。

至于挣若干钱,她不是很在意,主要是想“多拍戏,拍好戏”。她接广告也会挑一挑,“固然不是说来活儿就干了,我要看这个我喜不喜欢。”

陆思恒也在捉住一切时机推销自己。《缔造营》竞赛时代,他时常在舞台下演习顺口溜,磨炼主持基本功,为日后的生计做准备。他半开顽笑地跟拍摄花絮的摄像年迈套近乎:“若是有摄像的活儿也可以找我,什么推镜、摇臂,那些我都可以。”

从《缔造营2019》出来后,他有时会被约请去一些公司,给演习生提建议。在他看来,现在的演习生大要可以分为两种,一种是眼里有光的,另一种是眼里有钱的。

对前一种,陆思恒会袭击,为了让他们提前顺应竞赛中的高压环境。对后一种,他则更多地给予激励。

“你以为我多久能赚回来?”

“很快。只要你敢,你就有万丈光泽。”

模拟这段对话时,陆思恒笑了一下,随即又认真起来,“一小我私人只要问出这个问题,我就知道他不会再干这一行了。”